小时候的娱乐是跳房子和捉迷藏。放学后书包一扔，巷子里的孩子就聚齐了。粉笔在地上画几个格子，一块碎瓦片就能玩一下午。没有规则手册，输赢全靠吵嚷着定。谁家窗户被砸了，大人出来骂两句，孩子们哄笑着跑散。那种快乐粗糙又直接，不需要花钱买票，也不用提前彩排。如今回想，跳房子时单脚站立的那几秒，比任何高清屏幕都让人记得清楚。
后来娱乐搬进了屏幕。电视里放《西游记》，全村人挤在一台十四寸黑白机前。信号不好时，有人上房顶转天线，下面喊“往左往右”。广告时间大家跑去上厕所，回来时片头曲刚响。再后来有了游戏机，小霸王学习机其实只用来打魂斗罗。邻居家孩子借走一盘卡带，说好三天还，结果拖了一星期。为这事两人半个月没说话，后来又因为交换一张贴纸和好了。娱乐里藏着人际关系的起落。
现在的娱乐变得碎片化。地铁上刷短视频，一坐过站就懊恼。午休时打两局手机游戏，队友骂人立刻静音。晚上躺床上追剧，两倍速看完一集，第二天却想不起剧情。有人花几百块买盲盒，拆开摆桌上，过几天落灰。也有人去密室逃脱，被NPC追得满屋跑，出来喊“再也不玩了”，下周又约朋友去。这些事谈不上多深刻，但确实填满了那些不想动脑的缝隙。
婚礼现场的音乐换了，新娘父亲挽着她走向花门。宾客举手机拍照，闪光灯连成一片。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参与娱乐：新人表演承诺，宾客表演感动，司仪表演掌控。没人觉得假，因为仪式本身就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游戏。就像过年看春晚，明明知道小品会煽情，还是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。娱乐有时需要这种明知故犯的投入，太清醒反而没意思。
散场后新娘换下婚纱，坐在台阶上吃盒饭。高跟鞋扔一边，脚后跟磨出红印。她笑着说“总算演完了”，伴娘递过一瓶水。远处酒店工作人员在拆背景板，鲜花扔进垃圾车。娱乐就是这样，热闹时像真的一样，散了也就散了。明天她还要上班，同事会问婚礼视频什么时候发。她打算剪个十五秒的片段配热门音乐，发完就不再看评论。日子继续，下一场娱乐在等着。
